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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温柠手一抖,险些拿不稳杯子。

    耳后的呼吸滚.灼,她半身贴在微凉的墙壁上,止不住哆嗦,话音打颤:“没做什么……”

    顾迟溪抵着她,细瘦的胳膊紧实有力地箍住腰,一点缝隙也不留,力度控制得刚刚好,不至于太松让她挣开,亦不太紧让她不适。

    脸颊擦过她柔顺的发丝,唇凑在她耳侧,辗转流连,要吻又不吻,存心逗.弄。

    夜里热,客厅没开空调,两人这样抱着堪比火炉,温柠极不舒服地动了下,试图挣脱,只觉背后沉重一压,与墙面贴得更紧了。

    “松开,热死了。”温柠皱眉嘟囔。

    顾迟溪躬了躬背,空出一点儿缝隙,却不肯放手,“她是不是想去你房间就可以去?”

    温柠不说话。

    光线昏暗,幽幽的夜灯照出两道影子,投影在雪白的墙上,皮肤呈现通透的奶橘色,细.腻光滑,像烛火。

    四周静得能听见彼此间交汇的呼吸声。

    “你们睡.过一张床?”顾迟溪嗓音低沉,这话问出来,吸气都明显深了几分。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酸味。

    温柠有些恼,显得这人好像有多在乎一样,故语气不善:“没有。就算有怎么了?小瑜还帮我洗过澡呢。”

    那是在航校的时候,每天都要面临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有一回早上,温柠起来晚了,没吃早餐就去跑步,有点低血糖,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擦破了膝盖上大片皮,鲜血淋漓。

    正逢夏天,一身臭汗要洗澡,温柠伤了腿不方便,只能让何瑜帮忙。

    她们是同批学员里唯二的女生,同住一个宿舍,每天进进出出一起上课、吃饭、睡觉,已经十分熟悉,自然无可避讳。

    但因为取向的缘故,温柠做不到完全光.着让同性看,便穿了内.衣和底.裤,坐在椅子上,让何瑜帮自己大致洗一遍。

    想起来仍要感谢何瑜那段时间照顾她。

    七年“革.命”情谊,相互之间清清白白,却总是被人往歪处想,任谁都恼火。

    此话刚落,耳后气息一滞。

    顾迟溪收拢了手臂,将温柠抱得愈紧,绵薄的唇寻到她耳边啄了一下,浅尝辄止,而后突然咬住,像惩罚似的,一点一点用力。

    虽然小时候她们一起洗过澡,但那会儿心思单纯,不懂事,不会像现在这样想太多。

    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终究是遭了人觊觎。

    耳垂被灼灼潮|气包围,温柠难耐地哼了一声,偏过头,躲开,顾迟溪却不依不饶,追着缠着,她被热得不舒服,用力挣扎两下,将人推开。

    论力气大小,温柠远胜于顾迟溪,可回回都被轻而易举压制,不是她弱,而是狠不下心。

    身体的记忆还停留在七年前,那时候她最喜欢她的怀抱。

    顾迟溪松开了手,没再勉强她,只这么静静地看着。

    她的长睫静若蝉翅,在幽光里翕动。

    “我们在打游戏。”温柠解释。

    顾迟溪轻轻点头:“不要玩到太晚。”

    “嗯。”

    “晚安……”

    “晚安。”

    顾迟溪的脚步迈向房间,在门口顿了顿,听着温柠去厨房喝水,上了楼,才安心合上门。

    大约十几分钟后,她听到何瑜回了隔壁房间。

    这一晚睡得安稳。

    ……

    第二天,温柠起床的时候,顾迟溪已经离开了,厨房里留有温热的早餐。

    自从那人住进来,家里多了很多贴心的东西,譬如以前温柠注意不到的细节,顾迟溪无声无息地填满了,生活多了几分趣味。

    她把早餐端到桌上,何瑜打开房门走了出来,视线探向隔壁,“柠崽,你朋友走了?”

    “嗯,”温柠抬了抬眼,随口说,“她上班。”

    何瑜疑惑:“你不是说她刚辞职吗?”

    “……是面试,在找工作。”温柠惊出一身汗,佯装淡定地解释。

    眼看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将来早晚有崩裂的那一天,而她只能任由。

    何瑜沉默了片刻,点点头,神情微妙,“哦,现在找工作挺难的,如果不行可以去我那儿试试。”

    餐厅里人数最多的岗位是服务员。

    温柠想象了一下,顾迟溪身着制服,端着盘子,穿梭在酒桌之间的情形,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摇摇头,说:“不用,让她自己找,她可以的。”

    何瑜笑着点头,压下了心底疑虑,没再说什么。

    假期结束后,温柠从疲累状态恢复过来,继续工作。

    依旧连续四天的飞行任务,总共十一段,比前阵子稍微松快些。但是南方大部分地区的雷雨天气仍然持续,延误动辄一两个小时起步,在地面等待的时间并不计入小时费,难熬且折腾人。

    早晨出门的时候,天是晴的,温柠的心情也很好,今天三个航段,机组除副驾驶之外都是女性。

    前两段航程十分顺利。

    最后一段从K城回洛城,停留期间,原本阴沉的天忽然下起雷阵雨。

    驾驶舱里,温柠在核对检查FMCS,一道绚亮的闪电从她眼前划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瞬间汇聚成河。

    “哎哟喂——”

    舱门打开,副驾小哥从外面跌跌撞撞进来,喘着气:“这雨跟老天爷拉稀似的,憋不住,说下就下,我就晚了一丢丢上来,差点没淋死我。”

    他身上湿了大半,犹如落汤鸡,边说边把捂在怀里的油单拿出来。

    “机长,我说什么来着,真被我们赶上了,得,这回走不了了。”

    温柠皱起眉,看了一眼被雨水模糊的舷窗,伸手打开除雨系统,窗外的雨刮器动起来,视线清晰了。

    外面咆哮的风卷着凌厉的雨,斜着飘,扬起一层薄雾,如朦胧的细纱,只能看见雨幕中行驶的拖车,走动的机务人员。

    “阵雨,很快会停。”她说。

    “你找乘务长拿干毛巾擦一下,别感冒了。”

    小哥开玩笑道:“能被美女关心,感冒就感冒吧。”他嘴上说着,人还是听话出去。

    雷阵雨总是来得快去得快,但今天这场雨足足下了二十多分钟,等到旅客陆陆续续上来了,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

    已经超过起飞时间半个钟。

    温柠坐在驾驶舱里,麻木地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我讨厌夏天,唉……”副驾小哥打了个呵欠,两眼一闭。

    冬天飞北方也一样,机翼结冰,跑道结冰,机场的除冰车不够用,各家飞行员为了抢除冰车,回回都在频率里吵得不可开交。

    不多会儿,雨势渐小,雷雨云慢慢地散了。

    温柠立刻与塔台通话,要起飞时刻,“xx地面,DC5068,廊桥212,地面准备完毕,申请推出。”

    大雨困住了许多要出港的飞机,现在塔台正忙着协调,频率里充斥着杂音,半晌才有人回复,让他们原地等待,晚十分钟再走。

    十分钟后,温柠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