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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久违的拥抱

    杜楠和红衣男子相谈甚欢,杜楠发现红衣男子虽然爱说到聒噪,然而真心是个渊博之人,他能说也不是瞎能说,而是每一个话题都能被他同时延展出来好几个话题,哪怕几个话题根本没在一个知识面上,他仍然能针对每个面说头头是道,这样人,杜楠真心佩服。

    毕竟他上辈子根本没读过多少书,就着他爸能找到一些带字小说、说明书……一类东西勉强识完字也就罢了,系统教育是没受过,所以他最佩服读书多人。

    他佩服是流于神色,红衣男子一眼就瞅出来了,难得他这么自大性格,面对这般小娃娃纯然敬佩,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也是我活得久了,活久了知道东西自然多,将来等你活到我这岁数,知道东西搞不好比我还多!”

    想到对方如此渊博,本体又是树,杜楠便趁机向对方询问起大杏郎事。

    “……是我家大杏郎,也是当归杏郎,淬玉师父止水时候,杏郎们为了帮村民们抵挡大水,围成了一堵树墙,大杏郎还催生出好些叶子让墙更牢固……大杏郎齐根断了,然后至今没有醒过来……”简单介绍了一下大杏郎受伤始末,杜楠想问问他这边有没有可以让大杏郎重新“醒转”过来法子。

    “竟还有这样树妖?”红衣男子听愣住了。

    “不对,我见过你那棵……小杏郎,看起来既似妖又不似妖,倒像是刚刚开了点智,可是说他是妖又实在称不上。”

    男子说着,又看了杜楠旁边小杏郎一眼,小杏郎之前为了听他讲话都从杜楠身后探出来了,如今被他一看,小杏郎便又缩头了。

    然而,只是缩头,小杏郎并没有后退。

    “你再给我详细说说这杏郎,他们是怎么来,是做什么。”红衣男子来了兴趣,向杜楠问道。

    杜楠便将他所知道关于杏郎一切都说了。

    听说这杏郎是普通百姓从自家杏树上请,再找人施以术法就能“活”过来,从此便开始了在人类家中带娃日子时,男子只觉得不可思议,紧接着,他又听杜楠细细说了这杏郎一日:娃娃小时候就每天看着娃,终日抱着,为了抱娃还把自己化作各种形状,不光抱着,还给换尿布,甚至还会洗尿布;娃稍大一点会走了就开始跟前跟后扶着,给喂食,擦嘴,还给换衣服;等到再大一点,还教娃编织,编草席,编鞋垫,甚至还有聪明杏郎学会了缝纫绣花……

    杜楠说到这里时候,“聪明杏郎”——小杏郎还从随身背着兜里摸出针线给杜楠缝衣裳哩!示意自己就是那棵“聪明杏郎”。

    红衣男子叹为观止。

    “这不纯粹一个树奶妈吗?不对,换到你们这地界,应当是树奶爸才对。”男子叹道,看了一眼小杏郎,回头又笑着对淬玉道:“之前光说你扮女人样子搞笑,敢情你们这边男子就是这样,就连棵树,因为做了保姆活儿,居然就叫做杏『郎』了。”

    “果然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得着,这样树妖都能让我见到,真是……”男子说着,摇头又叹气:“不过能在危急时分挺身而出站出来,以己身微薄之力抵御洪水天灾,他在哪里?这样一条汉……杏郎,我愿意试试,看看能不能帮他一把。”

    红衣男子竟是个雷厉风行主儿,说看就看,竟是现在就要帮大杏郎看看。

    他和杜楠可是说了一宿话了,如今天才微微亮,拉着这样小一个娃娃夜谈至今,早饭也没想着给人家吃一口……不得不说,淬玉和红衣男子能凑到一起,性格大抵还是有共通处,红衣男子老说淬玉木讷,不通世故,自己其实也没好多少嘛!

    不过杜楠却眼前一亮:“可以吗?可以现在就看看吗?您不需要休息吗?”

    红衣男子爽利摆手:“我其实不需要吃饭,吃东西就是解馋而已。”

    于是杜楠便激动拉了拉当归衣摆,两人对视,随即在当归指点下,男子也没使任何交通工具,直接夹着他们两人就拉到了当归灵田所在山上,薄雾之中,他一身红衣似火,朝霞一般从天而降,直接降落在了大杏郎身前。

    将当归和杜楠放到地上就再也不管他们了,红衣男子蹲下身,直接伸手摸上了大杏郎树干。

    这个时候,淬玉也从天而降了,看了看被扔在一旁杜楠和当归,他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块……烤蛇肉?

    昨天剩下。

    虽然一块蛇肉比当归腰还要粗,又是烤剩下,可是他总算想起来两个孩子还没吃早饭了。

    好在当归和杜楠都是过过忍饥挨饿苦日子,对一大早吃蛇肉也没意见,相反,对方是急着过来给他家大杏郎看病,他们心里感激着呢!

    于是,一边啃蛇肉,俩人一边看男子给大杏郎诊病。

    一诊之下,红衣男子直接惊跳起来了!

    紧接着他又从杜楠这里抓住了小杏郎,不等小杏郎挣扎,他直接抓住了人家小枝手,也就一两秒时间吧,便迅速松开了。

    只是红衣男子脸色却不大好了。

    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他嘴巴哆嗦了好半天,最后才道:“我、我说之前看这杏郎时候怎么觉得熟悉呢,他们体内怎么会有我血脉?”

    此话一出,当归和杜楠立刻不吃了,两个人视线在红衣男子和大小杏郎之间传来荡去,这……

    大概是两小眼神中意思太明显了,红衣男子读懂了,非但如此,他视线随即对上了淬玉,对方眼中意味更明显,然后他就更悲愤了——

    “我可是从不沾花惹草、清清白白一棵树啊!我比你们还想知道他们体内我血脉是怎么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划破天际,直把大清早下地劳作弟子们都惹得抬起头来了,自然也包括隔壁田里杜婴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