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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图蜀(十五)一夜猎场

      十五一夜猎场
  从五月中旬至六月,成都城外的原野上一片混乱。在成都的前两军作为诱饵,付出伤亡惨重的代价后,终于将黄平引到成都上层为他选好的距离成都百里之外的战场上。黄平与胡氏大军随即陷入包围圈中。然而因为孙氏当初进军十分谨慎,行军滞后,并未在包围圈中,见黄平被围,便与黄平取得联系,里应外合共同夹击许仲虎所率的成都大军,妄图殊死一搏,夺取成都。随后陈延重新聚合之前溃散的前两军剩余残部,混成一军,亦加入战团。于是便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夹击,两相包围的焦灼状态。
  在经历长达半个月的生死搏杀后,眼看鱼死网破之际,雍都援军的到来,无疑令许仲虎和陈延所率的两路军军心大振。而黄平与孙、胡二氏在得闻雍都援军到来的消息后,便军心涣散,连夜率残部向大娄山一带亡去,成都军又趁势痛打落水狗,黄平等人死伤无数。
  随后雍都军与成都蜀军议定共同出击,彻底消灭黄平等叛军。
  然而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越骑校尉郭孝攸率隐藏在大军中的骑兵一举夺了蜀军在成都演武场的战马,五千骑兵如狼似虎,铺天盖地扑向蜀军大营。同时,中郎将曹淳率两万步兵悄然摸向蜀军大营。
  许仲虎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突然射来的火油箭以及军营中燃起的大火毕波之声令他疑惑不已。
  “中郎将,有人向我们发动突然攻袭。”副将惊魂未定,一脸惊恐。
  “从哪个方向?”许仲虎道。
  “四面八方!从四面八方!”另一个亲信将官惊慌大喊,已经语不成句。
  “中郎将,快走。我觉得不像是巴郡郡守。而是……而是……”
  许仲虎看了看身边拱卫的副将亲兵,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大声喝道:“而是什么?”
  “是秦兵!”那人大惊之下,冲口而出。
  帐外又是一片喧嚷之声,忽然一支火油箭没入帐中,整个营帐顿时升起一片火光。
  “快走!”一名偏将拔腿就跑。
  许仲虎到底是勇将,哪里容他逃,“唰”地抽出腰刀,斜刺里砍过去,然后收到,大声喝道:“谁敢言逃,便如此人!”
  众将战战兢兢,谁也不敢说话。
  “陈参军人呢?一个个混账东西,吓的嘴都不利索了?”
  “刚刚入夜时分,陈参军便出了营。”一人斗胆说着。
  “妈的,这吃里扒外的!”许仲虎忽然明白了,不在抱有幻想,披甲上马:“随我迎战!我与诸公一道杀出一条血路,回成都,总有一天血洗今日耻辱。”
  此时的许仲虎乘上战马,一身戎装在火光中烨烨生辉,他手持大刀,睥睨众生,端的是威风凛凛,直到战死沙场、埋骨草野。
  许多年以后,蜀地仍流传着关于,大将仲虎的英勇传说。
  有人说,就在数倍于蜀军的秦军以骑兵、步兵纵横之际,大将仲虎持一柄青龙刀杀入重围之中,几进几出,斩杀秦军七名上将,然而秦将以“得许仲虎首级者赏万金”来诱使无数秦兵如蚁如蝗,不顾一切地掩杀而来,即便如此也不敢近仲虎将军之身,只敢在外围喊打喊杀。仲虎将军又斩杀秦兵无数,直到秦军中有个神射手趁仲虎将军与数十秦将相斗之际,放了冷箭,射中将军左眼,将军拔出箭矢,仰天长啸,血流满面,他向箭矢来处一掷,便一箭掷穿了那神射手咽喉。
  随后仲虎将军又奋力与敌相博,眼中喷薄而出的血泪令敌人胆寒,最后仲虎将军又杀敌无数,却终究力竭而死。
  又有人说,其实仲虎将军没有死,生死之际,他被副将掩护,孤身一人逃出重围,最终隐居蜀山之中。据传某日有个年轻人说,他祖父的祖父曾经在缥缈蜀山之中被一头青额斑虎所困,忽见一个独眼力士从天而降,那人单手搏杀青额斑虎。那青年祖父的祖父得救后,出得山来,向乡人说起独眼力士搏虎一事,乡人便告诉他说那就是当日勇杀秦军无数的仲虎将军。
  传说总是动人而神奇的,人们不知为何会传唱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更不辩其中真假。人们在津津乐道于这传奇是,大约是忘记了,许氏兄弟在成都搜刮民脂民膏的“功业”,更不理会当成都百姓听说中郎将许仲虎战死的消息时,是如何地欢呼雀跃。如果他们还记得的话,就不会传唱那样一个令人赞叹的英雄故事了。
  民心总是“记仇”的,一时之间还看不出什么,长久的积怨总是可以毁灭一个苦心经营的政权。但民心却又是“善忘”的,他们会在很多年之后,忘记曾经的伤害,为自己营造出一个或几个可歌可泣的英雄来。
  此后在中郎将曹淳和越骑校尉的率领下,在以军功行赏拜爵的诱导下,秦军以势如破竹之势全歼蜀州成都军。
  便在数日后一个同样黑沉沉的夜晚里,曾经令云津叹为观止的蜀州最雄伟的关隘——剑阁,在一片月色中,显出高山的雄沉巍峨,又仿佛涌动了似的在夜气笼照下叹息澎湃。
  可怜剑阁守将仍在做着“一夫荷戟,万人趑趄”的美梦,就被手持蜀州牧令牌的陈延从睡梦中拎了起来。
  “紧急军令,快放我出关。”陈延命令道,一反平日的儒雅。
  剑阁守将尚且心存迟疑:“陈参军,没有主公和中郎将两人的牙牌同时出现,我不能擅开关门。”
  “如今乃非常时期,我要执行的也是非常之命,速速打开大门,否则误了事,你担待不起。”
  那守将却也是个明白的,正言拒绝:“既然陈参军执行主公和中郎将之命,为何没有中郎将的牙牌?没有牙牌擅开城门,难道陈参军要做乱臣贼子?”
  陈延一听,便笑了笑,将手中火把向他面前一挥,那守将正疑惑,忽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面门。
  随即这“剑阁”遭到令狐嘉树所率五千精锐从内、早已潜伏在外的三千黑衣“鹞鹰”从外地猛烈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