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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低到尘埃里

    冰冷的话语如刺刀扎入陆行云胸口,他绷着下颌,眸中满是痛楚。

    烨烨则撅嘴道:“连叔叔,这个怪叔叔老是缠着我娘,你快把他赶走。”

    瞥了瞥陆行云,连晟微一沉吟,上前两步,拱着手神态自若:“这位兄台,感谢你对我家雁儿的抬爱,只我与雁儿两情相悦,还望兄台成人之美,另觅良人。”

    听他这样说,陆行云心底一沉,朝姜知柳望去,见她朝连晟瞥了瞥,没有言语,像是默认了。

    顷刻间,他仿佛跌入了万丈冰渊,彻骨的森寒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迫的他无法呼吸,胸口处似乎被戳了个大洞,寒风似刀子呼啦啦往进涌,割的心脏伤痕累累,殷红的血珠不停往外渗。

    他攥着铁拳,死死盯着姜知柳:“他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姜知柳斜睨着他,脸上淡漠,似凝了层冰。

    陆行云身子一晃,拐杖瞬间掉落,书庭赶紧将他扶住。

    暗淡的天光中,他脸色唰地惨白,无力地靠在书庭身上,满脸不可置信,眼底猩红,似刀在绞着。

    “不、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

    嗤笑了一声,姜知柳伸手挽住连晟的胳膊,朝他绽出柔美的笑意,似海棠绽放,明丽无双。

    “晟郞,我们走。”

    “哦,好。”连晟凝了凝,拍了拍她的手。

    姜知柳望向陆行云,下巴一昂,嘴角勾起冷笑,挽着连晟婀娜多姿地走了,看方向正是朝湖畔别苑。二人身形高挑,容色出众,端的一对璧人。

    望着他们的身影,陆行云心口似被重锤击中,生出一阵剧痛,喉间发甜,噗地喷出一大口血。

    他捂着胸口望过去,眼眶赤红,如芒刺目,泛起无尽的痛楚,泪水顺着脸颊潸然滑落。

    身子仿佛被抽空了,他双腿一弯,颓然地跪在地上。

    “侯爷!”

    书庭连忙蹲下,想扶住他,却被他推开。

    “走!”

    “侯爷”

    “我让你走!”陆行云一拳砸在地上,眸中厉光烁起。

    书庭打了个哆嗦,只好到远处守着。

    陆行云瘫坐那里,垂着头,牙梆越咬越紧,侧脸轮廓冷硬如石,拳头也攥进了泥土里。

    另一边,姜知柳进了别苑后,立即把胳膊抽出来,笑容轻浅:“连大哥,方才多谢你了。”

    连晟拂了拂鼻尖,眸中露出揶揄:“那有什么,能和雁儿投怀送抱,连某可是求之不得呢!”

    面上稍滞,姜知柳轻笑:“连大哥真会说笑,你可是江南七十二大商行的总把头,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雁儿可不敢往脸上贴金。”

    “谁说的!雁儿你文武双全,聪慧强干,以女子之身将姜氏版图扩到南疆,更独自创办柳氏商行,还开得有声有色,你这样的女子,纵有千万个美人也比不上。”

    男子抓住她的胳膊,漆黑的眼眸似有暗流涌过,深邃澄澈。

    自诈死后,姜知柳现在姜家修整半年,之后便化名柳雁帮助父兄做生意,不想她这方面的天赋奇高,很快就为姜家开拓了新的天地。为了烨烨将来打算,她于两年前于杭州创办了柳氏商行,主营丝绸、酒楼、戏院等多个领域,她心思活络、手段玲珑,再加上背靠姜家,很快就在杭州站稳脚跟。

    她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连晟连四爷,连家世代经商,在整个江南首屈一指,在他这一代更达到从未有过的鼎盛。当时姜知柳经营的酒楼红火异常,把连家的生意都抢了。

    连家找人上来砸场子,反而惹得自己一身骚,连晟出于好奇,亲自上门“拜访”,他本以为该是个老谋深算的男子,却不想迎接他是姜知柳,谈吐大方、镇定自若,还大大方方送了桌酒菜给他。

    事后,他才知道姜知柳早已看出他的身份,他也因此对姜知柳另眼相看,更和她达成了合作关系。

    此次姜知柳本打算径直去杭州,但因陆行云一直尾随,所以半路甩开眼线,到了洞庭湖,乘机和他谈两笔生意。

    今天游湖,两人已谈成了一半,只待来日立契。

    迎着男子的目光,姜知柳一凝,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面上却笑容不改:“你要说我武功好倒还沾的上,至于文墨,不过近年才下了点功夫,不至于甄艳霞罢了,至于经商也不过依仗我父兄的荫蔽,你这样夸我,倒叫我无地自容了。”

    “雁儿”

    他还想说什么,姜知柳福了福道:“连大哥,多谢你对我的厚爱,今日的话我只当是兄长在激励妹子了,天色已晚,烨儿困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一番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好,若有什么短缺的,只管告诉我。”

    “多谢。”

    姜知柳温容一笑,牵着烨儿往厢房走去。望着她窈窕的身影,连晟眸光一黯,自嘲地笑了笑。

    连晟啊连晟,枉你自诩风流,也有你吃瘪的时候。也罢,这万紫千红的,没了这朵还有百媚千娇呢。

    这样想着,他心里舒坦了些,活了活筋骨,正要进屋,一个侍从旁边走了过来:“爷,方才那位公子到门口跪着了,要不要小的将他赶走?”

    “赶他做什么,让一介天之骄子坠入尘泥,岂不快哉?”

    “天之骄子”望着他眼底的讥屑,侍从恍然大悟:“难道他便是柳姑娘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