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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我喜欢宁羽姝,罗浩阳说她就象是一个玻璃做的小孩儿,总是干干净净的。

    我问他:“那我是什么做的?”

    他翻翻大白眼说:“你是石头做的。”

    我听了有点生气,“我又不是石头生的,我有爸爸妈妈,怎么会是石头做的呢。”

    “那羽姝的爸爸妈妈也不是玻璃啊,你为什么同意她是玻璃做的?”罗浩阳和我说话从来不让着我,每次都必须是他说最后一句。

    他对我和羽姝的态度也不一样,十岁以前,他陪着我一起捉弄羽姝,比如偷偷的把她的裙子弄上钢笔水,弄坏她的布娃娃,把她的蝴蝶结藏起来,罗妈妈说我们是两个小魔鬼,就喜欢欺侮老实人。羽姝那么可爱,她着急时的样子让人觉得非常有趣。羽姝生气的时候会骂我们俩无聊,长大以后,我听过一首歌,“无聊总是难免的,在每个梦醒时分。”我说给羽姝听,她说我又开始说瞎话,那句歌词说的是“悲伤总是难免的,在每个梦醒时分。”“是吗。”我可有可无的说,没兴致再和她讨论这个问题。羽姝说的话总是对的,她只说有把握的话。

    那时候,每次把羽姝气哭以后,我和罗浩阳都会争着哄她,坏人的联盟总是不堪一击,羽姝的眼泪一出,我们两个魔鬼就马上出卖彼此。可是做坏事是魔鬼的天性,过些日子,看到羽姝快快乐乐的样子,我们俩就又会心照不宣的对她伸出魔鬼的爪子。

    罗浩阳对我和羽姝的称呼也不一样,从小到大,他一直规规矩矩的称呼羽姝的名字,对我的称呼要看他的心情,笨蛋,傻瓜是他不高兴时候叫的,死猴子是他不耐烦心虚的时候叫的,猴子是他有求于我心情好的时候叫的。

    小时候我一直很瘦,不过罗浩阳叫我猴子不是因为这个,羽姝和我一样瘦。

    我们两家住得很近,罗浩阳是孤儿,有爸爸妈妈那种孤儿,他们家就他一个小孩儿,我妈妈说我是胡说,让罗爸罗妈听见会打我的。他们才不会打我呢,他们现在都喜欢我,羽姝因为怕罗浩阳捉弄她,从来不单独去罗家玩儿,我一旦在家里惹祸了,就逃到罗家避难,罗妈说我是罗家的小女儿。

    罗浩阳总是和我们一起玩,宁林森,宁羽姝是两个榜样,他们都拼命想把自已变成男雷锋女雷锋,好让别人学习。和他们玩没多大意思,我们四个人一起,有时候会玩摔跤,分成两帮儿。有时候我和宁林森一帮儿,有时候和罗浩阳一帮儿。和宁林森一帮时,我就和罗浩阳比赛,他从来不让着我,真刀真枪的和我摔,有时候狠狠的把我压在地上,命令我说服了才行。他的力气很大,我拼不过他,摔的时候,我就拼命的用胳臂和腿把他缠住,他怎么甩都甩不掉,我整个身体都坠在他身上,过一会儿,他就会累得直不起腰来了。每次他都很生气,说我是流氓无赖的玩法,骂我是死猴子。为了不和我遭遇,有时候他要我和他一帮儿,那样他就可以和宁林森摔了,他说那样很过瘾,是真正的摔跤比赛。我不太喜欢和他一帮儿,因为那样的话,我既不愿意和羽姝摔,羽姝对这种野蛮运动不感兴趣,也不愿意和宁林森摔,宁林森说我是他妹妹,从来不用力摔我。遇到这样两个人,就算赢了也没意思。

    我十岁那年,罗浩阳告诉我他要去乡下的奶奶家过暑假,我听了十分羡慕他。上学前我去过他奶奶家,那里是个非常好玩的地方,有碧绿的西瓜地,弯弯的小河套,还有漫天遍野的山花丛,草地里有很多小昆虫。想到整个暑假,罗浩阳都可以生活在那么好玩儿的地方,我真的感觉到了悲伤总是难免的。“我打算抓一百只蝈蝈,全都挂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上。”罗浩阳说话的样子真难看,他成心气我。

    我悲伤了好几天,一想到罗浩阳就要独自出发了,我就又生气又着急,偏偏他天天来提醒我,他会去抓一百只蝈蝈的事。

    那些天我没心情惹事生非,我妈妈王瑶女士很奇怪,有一天吃完晚饭,她有点紧张的问我:“羽西,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没有。”我闷闷不乐,连一点惹她生气的兴致都没有。

    她沉思了一会儿,转头去看代号宁军的那个人,那个人马上说:“羽西是有点问题哈,最近怎么不淘气了?”于是大家都来看我,平时他们都当我是臭空气,躲都来不及。现在一下子受到这样的关注,我觉得有些懊恼,没忍住,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把他们几个人通通吓了一跳。羽姝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着我掉眼泪了,她哭不是我这种地动山摇的哭法,她的眼泪是一颗一颗滚出来的,他们说的那种珍珠泪。王瑶女士这次没先管羽姝,她是小跑着来到我身边的,从饭桌的那头跑到饭桌的这头,如果是平时,她的样子肯定会让我哈哈大笑的。

    妈妈把我的头抱在她胸前,哄着我:“羽西,你要什么?跟妈妈说。”她怎么知道我会要什么呢,另一个我从身体里跑出来,飘在空中看着我们母女俩拥抱的样子,琢磨着怎么让她答应我,好让我跟罗浩阳去乡下过暑假。我决定再哭一会儿才说话,妈妈沉不住气了,“宝贝儿,别哭,告诉妈妈你想干什么?”我哭得快噎着了,胡乱的摇摇头,“为什么哭啊,你告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