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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险地

    安平蹒跚地走在铺满薄薄轻雪的山道上,寒风凛冽入骨,道路曲折,两旁松树傲气挺立,偶有枯木,倔强张扬,前路一片苍白,身后黑色脚印如蚁队延伸,茫茫天地,一意孤行。

    离开之前,他给李林留下了一封信,满腔话语,落到纸上只余下“我走了,别想我!”六个字,然而他又能够做什么,说什么呢?

    在山脚下跟苏兰分手时,他第一次看到这坚强的女子流泪,她毅然转身时,大衣迎风翻飞,充满了决绝的味道。

    他跟张鸣来看过一次藏身用的仓库,直走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凭着记忆,逐步接近。

    掀开地窖门前,他叫了一声:“飞机,我回来了!”现在风头火势,飞机孤独日久,难免要成为惊弓之鸟,在这特殊情况下,一不小心把他当成了搜捕者,可就麻烦了。

    地窖的顶板缓缓掀起一条线,接着呼地打开,飞机跳了出来,一把抱住安平,“安哥……”飞机瘦了,眼眶黑黑的,安平觉得有些伤感,用力的抱了他一下。

    进了地窖,安平拉着飞机坐下,“一个人在这里,挺寂寞的吧?”

    飞机笑笑,没作声。

    “客气话我就不说了。”安平搂着飞机肩膀,“想你张哥不?”

    “想!”飞机眼里光芒一闪,定定地看着安平。

    “我们得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弄出来?”飞机精神一震,“怎么弄?”

    “豁出去干!”安平的笑容坚毅洒然,“弄不好,大不了拿命陪着兄弟!”

    飞机热血沸腾,“对,能把张哥弄出来,真赔了命我也干!”

    安平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十来支肾上腺激素针剂,“去把手机拿来。”飞机有些诧异,却还是照办了。

    安平重新做了一次在苏兰家未完成的实验,这次注射量减了半,效果十分完美,恰好五分钟时进入状态,维持十五分钟后,安平陷入昏迷,但时间明显缩短,昏迷期只延续了一个小时不到,醒来后头疼的症状也明显减轻。

    安平在被子上躺了一会,呼地坐起身来,“好,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回市区去!”

    “明天?回市区?”飞机脑筋一下没转过弯来。

    安平笑道:“不回市区,怎么进得了监狱,不进监狱,怎么救你张哥啊?”

    回去的路应该是安全的,经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搜捕,警察的搜捕重点应该不会还放在市区,他们更加想不到本已应该远走高飞的通缉犯居然会自己往笼子里钻。

    谁都听过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的道理,但有胆子去实践这个理论的人却不多。

    下了拼命的心之后,就没了顾忌,无所顾忌,才能放手而为。

    从决定不惜一切救出张铭开始,安平的心里就出奇的平静,夜间躺在被窝里睡得安稳塌实,反倒是飞机兴奋得一夜无眠,辗转反侧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