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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卧底登陆

    纪师傅二人赶到南门外,正好是未正末,还没到申初,二人沿出城大道一路缓行,纪师傅向路两边不断张望,寻找接应的人。

    城门外大道是进出城的交通主干道,以往经济好的时候人流车流川流不息,现在倒成了无所事事的游民乞丐晒太阳的地方。

    纪师傅与傻牛二人不断闪避着挡道的臭烘烘的游民乞丐,又怎么都找不到接应自己的人,纪师傅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以为是自己错过了,还想着是不是要回头再找一遍。

    就这么两相踌躇着不知怎么办才好时,迎面来了一个戴草帽推独轮车的男人,他径直来到纪师傅二人跟前,问了一句,“老纪铁铺?”

    纪师傅两眼一亮,“对,我是老纪。”

    “跟我来。”那人推着车子掉了头,带头走在前面。

    三人沿大道走了大概两刻钟,然后拐进左手边一条土路,那里拴着一辆马车,三人上车后就沿这颠簸不平弯弯曲曲的土路前往海边。

    当那充满盐分的咸湿水气进入这三人的呼吸道时,这趟能颠得人骨头散架的旅程终于到了终点。

    傻牛在纪师傅的喝斥下,先下了车,再搬下担子,最后扶了纪师傅下来,然后又挑起担子,扶着纪师傅跟在那接应之人的身后继续走。

    傻牛边走边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不知那土路是怎么修的,这个海边已经不是在东城门外看到的那个黄沙蓝天海水连为一体的漂亮海岸,这处海滩到处都是长得奇形怪状的巨大岩石和海边特色树木花草,无有人经常活动的迹象,在巨石的掩护下,倒是个走私登陆的上好地段。

    那接应的人带着纪师傅二人走过几块巨石,最后来到了由数块巨石天然连接而成的巨大石墙前,绕着那石墙走了半圈,眼前豁然开朗,既看到了海天一色,也看到了一个简易码头,码头尽头处是一艘小舢板,这码头也只能停靠舢板。

    舢板里已经有了个船夫,纪师傅与傻牛下台阶上了船,船夫就立刻驾船出海,而那一路接应护送的那人则留在岸上。

    海岸线渐渐消失在身后,眼前只有水天一线,让人不辩东南西北。

    也不知走了多远,天色看着像是到了傍晚,视线中终于出现了一艘旧渔船,舢板小心地靠近渔船,纪师傅二人连行李再转移到渔船上,然后渔船扬帆起航,在夜风中渐行渐远。

    到这时已经可以确定这帮人跟官府毫无关系,官府征召哪有这么偷偷摸摸的,哪次不是大张旗鼓,而且从来没有在下午临近傍晚时分出发过。不过纪师傅也没提任何意见,只是沉默地与傻牛坐在船舱里,等着船停的那一刻。

    这一趟就走得远了,天黑了还没到目的地,纪师傅年纪大了扛不住,吃了一些干粮和饮水后,披了件衣服靠着船舷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只有傻牛还一脸傻相地抱着行李担子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傻牛本想偷听船夫们聊天,可那些船夫真是好耐性,除了吃饭喝水掌舵升帆之类的外,就没听过他们聊过天,明明他们又不是哑巴,却居然一点额外信息都不吐露,倒算得上是训练有素了。

    知道自己是没法从这些船夫身上得到什么线索了,傻牛也就不再浪费体力,闭上眼睛靠着船舷闭目养神。

    好不容易,傻牛再次听到了船夫们说话的声音,是船将靠岸小心行船的命令,傻牛缓缓张开眼睛四下张望,四面海水中有一面有了淡淡的亮光,模模糊糊望过去似乎是一片海中礁岛。

    渔船放慢了速度小心地在这些暗礁、干出礁和明礁中穿行,亮光越来越亮,当驶出一片礁石群后,傻牛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岛,在岸边远离潮水淹没的高度有一个灯塔,指引渔船的光亮就是从这岛上发出来的。

    靠着灯塔的指引,渔船平安顺利地停靠在了码头,码头上也有了来接应的人,纪师傅与傻牛下船后就跟这几人往小岛深处走去。

    岛上植被茂密,连野草都有半人高,这个季节正适合植被的生长,等到冷天植物枯萎后,大陆那边也已经海冰封航,确保了无人能发现这个小岛的秘密。

    进岛没有现成的路,只能在这漆黑的夜里,靠着火把的光芒,跟着前面接应的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腐土的原始路面上。

    出了这片围着海岸线生长的植被带后,终于来到了一个较为宽阔的地带,这里也比较明亮,每隔几丈远就高高地点着一根火把,两排火把组成的道路延伸向两个不同的方向,一条走向左上角的密林处,一处走向右边。

    接应人带着纪师傅二人拐向右边,沿着火把大道走了半圈,尽头处又是一处通亮的地带,那是一个山洞的入口,外面有四人把守。

    双方简单交接完毕,纪师傅二人正式被交到了这四人手上,他们二人的旅程也宣告结束了。

    “纪师傅是吧,来,里面请,都给你安排好了,住在这里你只管放心干活,吃的喝的每天会有专人送进来,只要你每天完成定量,其他时间你爱干什么都行。”一个打腾赤膊的肌肉男带纪师傅二人进山洞,边走边说。

    山洞里比外面凉快很多,火把点成排,火光明亮,显然通风顺畅。

    “每日还有定量?”纪师傅问道。

    “当然有了,现在时间多紧张啊,只要官府找到海盗老巢,就要打仗,现在准备做充分些,总好过到时匆匆忙忙吧。”

    “那是那是,都是为了以后的安生日子,我们现在辛苦点没什么。”